美国金融危机对中国实体经济的直接影响是总需求下降,要保持经济一定的增长率,需要扩大内需。日前,国务院出台了十项扩大内需的措施,预计在2010年底前要投资4万亿元来促进经济的增长。那么,如何用好4万亿资金?就此问题,记者与北京大学金融与产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窦尔翔进行了对话。
记者:相对于我国经济总量与财政收入来说,4万亿资金不是个小数目。在使用这笔巨额资金的时候,如何处理好增长与调整、当前与长远、投资与消费的关系?
窦尔翔:很多人认为这次次贷危机的原因在于美国的过度消费文化,这是片面的。我国大批外向型企业倒闭和相当一部分国人消费水平低下,表明我国国内消费经济发展落后。一是消费能力不足。劳工低薪、部分群体收入过高以及两个群体之间的流动性障碍既造成了消费能力的下降,也造成了消费欲望总量的下降。如何增加低收入者收入,增加两群体间的流动性,是当前不得不思考的中长期问题。二是消费动力不足。尽管我国医疗、教育、住房三大消费领域政策的保障性不断改善,但还处于过程之中。三是消费产品不足。本次固定资产投资相对过大,而适于居民最终消费的产品供给不足。四是消费理念落后。应逐步提升消费品位,提倡有利于个人人力资本价值提升的消费。五是消费信贷落后。消费金融的发展是我国未来经济稳定健康发展的重要前提之一。企业融资、项目融资一直备受关注,但“自然人”融资重视不够。创新自然人金融,既要促其发展,又要防止泛滥。可以说,消费机制建设要实现应急机制和长远机制的统一。
记者:金融危机以后,美国人会思考美国经济的转型,即美国依靠国际廉价资本来维持的消费过渡的经济模式是否能持续的问题。与之对比的是,中国是一个消费率偏低、消费需求不足的发展中大国,这是不是经济转型中必然存在的一个问题?
窦尔翔:稳定、持续的发展是一切政策和行为选择的标准。发展是目标和结果,改革是动力和过程。目前改革已经进入攻坚阶段,一是利益转换机制建设不够。二是政治改革任重道远。三是非均衡过度。目前,城乡差异、个体差异、区域差异不但不断拉大,而且固化趋势越来越大,“贫困陷阱”效应不断强化。如何打破这种“非均衡”的“均衡”状态,是下一步发展的重要前提。四是金融改革如履薄冰。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我国既要为全球绿色金融体系的构建献计献策,也要认真研究我国金融改革的步伐,应对国外以“金融高科技”为武器的竞争和攻击。
记者:4万亿投资如何防止重复建设?
窦尔翔:建设是否重复和要不要重复是一个辩证问题。在基础设施方面如果不重复,区域之间就无法贯通。寓于产业特征而形成的企业固有的“小规模”经济特点和充分竞争的要求,重复建设未必是一件坏事。所以,目前政府和理论界应当对“重复建设”这一描述性术语给予深入全面的诠释,并给出可操作性的建议。
市场机制下,不重复建设是以长期的不断试错性的重复建设为代价的,但不利的重复建设会因为成本和收益约束很快得到调整。我国目前属于经济转轨时期,既有政府的长远规划,又有市场化的自主行为,本身的平衡存在一定冲突,防止重复建设可以说任重道远。
【窦尔翔简介】
窦尔翔,男,1967年12月生,陕西西安人。师从著名经济学家何炼成教授、鲍敦全教授研究资本论,师从何小锋教授研究资本市场理论。经济学博士、金融学博士后。北京大学金融信息工程系副主任,副教授。
兼任北京大学金融信息工程学会理事长,北京大学金融与产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大学中国产权市场发展研究课题组研究员,中国教育金融网学术中心主任,《中国金融观察》、《中国国情观察》等杂志学术顾问。
学术研究方向为价值理论、资本市场、金融发展与产业金融,主持和参加国家、省部级课题若干。出版有译著《资产的博弈:私募股权投融资管理指南》。在《经济学动态》等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60余篇,若干文章被《新华文摘》、《人大复印资料》辑录或全文转载。在《中国证券报》、《国际金融报》、《中国经济时报》、《金融时报》等报纸发表文章或接受专访20余篇(次),其中关于房地产金融、教育金融、外汇等热点问题的观点产生了一定的社会影响。(E-mail:douex@ss.pku.edu.cn)


